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陶哲轩从AI布道者变抵制者,OpenAI暴力解题惹怒全球数学家

2026年10月21日 星期三 第01版 · 品牌 作者 希鸥网 来源 希鸥网 阅读 3787

康奈尔大学应用数学家Steven Strogatz近日接受采访时直接落泪,他说2026年要么是数学的奇迹之年,要么是灾难之年。几乎同时,菲尔兹奖得主陶哲轩在博客上牵头人类数学协会发布联合声明,号召全球数学界全面抵制OpenAI。这位半年前还在OpenAI宣传视频里露脸、逢人便安利AI的学术大牛,如今公开喊话模型厂商“简直是疯了,必须慢下来,完全没理由这么快”。从布道者到抵制者,陶哲轩的180度转向只用了半年。

希鸥网观察到,触发这场抵制的是OpenAI对数学难题的连续轰炸。9月8日,OpenAI宣布模型攻克千禧难题之一的三维纳维-斯托克斯方程。10月6日,一次性公开722篇由模型生成的数学手稿,涵盖372个成果系列,涉及准黎曼猜想、四维挂轴问题等长期悬而未决的难题。几天后,OpenAI Astra模型又组织AI智能体与研究人员在GitHub全球直播协作,24小时内刷新整数乘法运算下界的历史记录。陶哲轩联合Peter Scholze、邓煜等25位菲尔兹奖得主联名公开信,炮轰OpenAI把数学难题当性能Benchmark刷。

数学家们慌的不是饭碗。OpenAI发布的722篇手稿中,仅有约42%完成了Lean形式化验证,多篇被发现有缺陷,官方主动撤回3篇、修订14篇。哥伦比亚大学数学学者Michael Harris直言这会产出大批符号垃圾,带来“知识崩塌”。陶哲轩用了一个更形象的比喻:传统数学研究是细水龙头缓缓流出干净清水,当下的AI是高压消防水带海量喷涌,人脑根本接不住,会出现严重的“证明消化不良”。长期研究唯一博弈猜想的学者达娜·莫什科维茨表示,她不得不借助另一个AI工具才勉强读得下去。

更深层的冲突在于数学研究的本质被冒犯。菲尔兹奖得主Cédric Villani看到OpenAI攻克千禧难题后“直接瘫软”,称其为“数学界有史以来从未见过的浩劫”。理论计算机科学家Scott Aaronson造了一个词:Mathocalypse,数学末日浩劫。数学从来不止于解题。黎曼提出黎曼猜想、伽罗瓦创造群论,都不是为了解某道题,而是为了推开通往新世界的大门。今年6月国际数学联盟发布的《人工智能与数学莱顿宣言》明确指出:数学不只是自动生成定理,而是关乎人类理解和证明的透明性。AI不懂数学的美,就像白天不懂夜的黑。

这个裂痕正在撕裂数学共同体的传承机制。数学能延续两千多年,靠的是“理解—验证—传承”的社会机制。提出预设、生成证明、反复验证、加以阐释、同行评审、整合成理论,环环相扣。AI跳过阐释与传承,直接从问题轰炸到答案,把中间环节全部抽空。陶哲轩说“AI正在终结数学的浪漫时代”,指向的正是这个断层。当人类花几十年死磕的难题被AI耗费几百元算力成本解出来,年轻数学家的意义感会被连根拔起。更危险的是捷径依赖:用AI批量生成命题和证明去堆数量、抢首发,好奇心、漫长沉思、试错探索被挤出研究流程,下一代数学家的理解能力将整体退化。

希鸥网认为,这场博弈的受益方和受损方已经清晰。OpenAI拿数学难题刷榜,换来的是模型能力的公信力背书和资本市场的估值支撑。受损方是数学共同体的知识生产秩序:评审机制被海量低验证率的手稿冲垮,青年学者的成长路径被AI shortcut截断,公众对数学研究的信任被“撤回3篇、修订14篇”的反复消耗。陶哲轩们提出的药方不是全盘拒斥AI,而是改革评价体系——作者无法完成专家级清晰报告则成果不予发表,放下对“首个证明”的执念,转向阐释、验证与知识整合,落实AI使用的强制标注。这是一场关于知识生产主导权的重新谈判。

对创业者而言,这里藏着一个更普适的教训。瑞·达利欧在《原则》中回忆,他花大量时间向政策制定者解释经济机器的运行机制,分享计算过程和因果关系,让对方能一起评估结论有没有道理。这套做法放在AI产品上同样成立:给出答案只是第一步,让用户理解答案怎么来的、下一步往哪走、可以倒推出什么结论,才是真正的价值交付。创业公司如果只学OpenAI的暴力产出,不建自己的阐释层和验证层,客户拿到的就是高压水枪喷出来的符号垃圾,续费无从谈起。

达利欧在2013年把经济机器的运行机制做成30分钟视频发布,8种语言版本远超预期。他做这件事的动机很简单:如果所有人都理解基本机制,决策者就能以快得多的方式做正确的事情,对未来的焦虑也会变少。AI数学工具面临同样的选择。是继续做黑箱式的问题轰炸机,还是做能解释证明路径、标注置信度、开放验证接口的研究助手?前者制造焦虑和抵制,后者积累信任和复用。陶哲轩们抵制的从来不是AI本身,而是拒绝解释、拒绝验证、拒绝慢下来的加速主义。

达利欧还观察到,既得利益者往往真诚地以为自己以符合所有人最大利益的方式行事,实际上多数行为只是支持自身选民的利益。模型厂商高喊“加速”,背后是算力军备竞赛和融资叙事的需求。数学家呼吁“减速”,背后是知识生产秩序的存续。双方都真诚,但利益并不对齐。陶哲轩那句“AI想要加速一切,而我看不到加速本身有任何内在价值”点破了关键:速度不是目的,可理解、可复现、可传承的思想增量才是。创业公司评估任何AI功能时,不妨先问一句:这个加速,下游的验证能力接得住吗?接不住就是消化不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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