昆明一家电信营业厅的柜台里，9.9元能买1000万Token。几乎同一时间，云南省能源集团所属恒通煤业的招采中心主任陈鹏，正盯着数字员工凌晨两点跑完的报表。一头是算力被明码标价成流量套餐，一头是煤炭国企的采购数据在深夜被自动校验——两个场景搁在一起，才是云南AI落地的完整切面。
希鸥网观察到，这场实验的实体坐标异常清晰：恒通煤业，云南省能源集团旗下煤炭企业，年采购业务覆盖需求、定标、履约全链条；WPS Comate，金山办公WPS 365的核心AI组件，2026年8月在此落地。它解决的不是“有没有AI”，而是一项原本占用员工四小时的ERP数据核对，如何交给数字员工在凌晨两点自动跑完、早上九点交报告。金山办公同期启动“百城AI智能体赋能计划”，恒通煤业成了早期试点。
云南的产业底子，一直是把资源变成可交易商品。上世纪90年代烟草税利占全省财政收入超75%，2019年能源产业增加值首次超过烟草，2025年绿色铝产业链产值突破2000亿元。2017年电解铝运行产能约168万吨，到2025年涨到650万吨。路径很统一：找到比较优势资源，搞基础设施，扩产业规模。算力不过是这条延长线上的新商品——电力驱动服务器，服务器输出Token。
但规模逻辑撞上了能力问题。大项目能搬来，维护系统的人能不能留下？外部技术团队撤了，本地员工能不能继续优化流程？恒通煤业的ERP系统出于安全要求不能随意开接口，员工导出数据再人工核对，一项日常任务吃掉四小时。数据早就数字化了，工作方法还停在人力搬运阶段。这不是买一套新系统能解决的，问题出在流程的颗粒度上。
WPS Comate的切入方式很克制：不替代ERP，不重建基础设施，在现有系统上叠一层连接能力。多维表格先统一数据口径，Comate再搭建自动执行技能——从不同来源提取数据、按规则校验、写回指定位置。第一批技能只覆盖规则明确的环节，采购意图、纠纷处理、利益权衡仍归人管。这条边界画得清醒：重复劳动交给AI，责任判断留给人。
希鸥网认为，这场博弈的真正筹码不在模型能力，而在企业愿不愿意把工作讲清楚。金山办公卖的是工具，恒通煤业交的是流程说明书。同样一款AI，在能把任务拆成信号、规则和异常处理的企业手里，数字员工凌晨两点开工；在说不清流程的企业手里，它连第一步数据校验都跑不通。获益的是那些业务人员肯当“流程设计师”的公司，受损的是指望买张AI门票就自动降本的组织。
恒通煤业的多维表格先解决了数据标准化，Comate再在上面搭技能。这个顺序暗合习惯回路的逻辑：先定义什么信号触发任务，再固化执行常规，最后确认结果写回形成奖励。创业者该抄的作业不是买哪个模型，而是先找到那个每天消耗四小时的重复动作，把它拆成信号、常规和奖励三段，让数字员工先跑通一个最小闭环。
陈鹏给数字员工写使用手册、运营手册，甚至安排了周末休息。驯兽师用正向强化训练动物，企业训练AI参与流程也是同一个道理：靠一次宏大重构没用，得靠持续重复把规则刻进系统。他遇到过一次100万Token上下文上限导致任务中断近十天，解法不是加算力，是把一个复杂对话拆成四个独立技能加一个协调对话，五个对话协同跑通。能力的养成靠拆解，不靠采购清单的长度。
面对AI，企业的本能反应要么一哄而上买模型，要么一棍子打死说不成熟。恒通煤业的100万Token事故说明，放任本能反应会过度投入，冷静拆任务反而能跑通。真正的动作是盯住最痛的重复环节，用最小闭环验证，把“要不要做AI”换成“从哪个动作开始拆”。数字员工能不能稳定工作，越来越取决于企业能不能把自己的工作讲清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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